曾听到这么一句话“北京的车和狗比北京人还多”,大笑之余,看看遍布京城的不计其数的狗,又不得不佩服这句话恰到好处。 北京到底有多少狗?有关部门没有提供准确的数据,更何况还有没有登记的“黑狗”数量亦不再少数。不管是“白狗”还是“黑狗”,宠物狗绝对是其中的中坚力量和主力军。傍晚时候,时常见到在公园里,道路旁,小区里散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就看见了在人前人后蹭来蹭去的毛毛狗。还没有人的脚脖子高,卷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幅可爱的奴才像和媚俗像,在主人面前上窜下跳,或者按照主人的指令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最令主人自豪的是小狗们作揖的动作,引得看客们赞叹不已。 有其主必有其狗,主人时髦自然也不能让狗寒碜了。一条金色的链子,头上扎一朵小花,笑嘻嘻地跟在“中外的娘儿们后面”。最不可思议的是冬天给狗穿上“衣服”,料子及花色很像旧时的财主老爷们的便服。这些老爷们还穿着上等皮料做的靴子,主人们怎么忘掉了给“狗老爷”定制一双?反正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一只穿靴子的狗,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吧。 偶尔遇到一只高大威猛的狗,气宇轩昂,龙行虎步,我精神为之一振,暗暗赞许:这才是真正的狗!可是仔细一看,却又少了一股内在的野性,如同自幼在动物园里长大的老虎,徒有虚表了,又不胜心寒。都市里的狗,无论大小都沾染了太多的奴性,成了人们排忧解闷的玩物了。这是狗的悲哀! 自从被人类驯化以来,狗自始至终充当着保护主人及其财产的重要角色,通俗一点就是看家护院,推而广之就是担负一种守护责任。这就要求狗不能完全丧失原始的野性。农村的草狗其实相当于家庭的一员,防贼防偷;警犬追踪罪犯;牧羊犬还能与狼周旋;藏獒更是犬中的霸王。除了野性,狗还有忠实的一面,否则也便不能成为人类最早的朋友了。既然如此,狗也就不必显出太多的奴性,而造成那么多的“都市狗奴”,人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北京这样的大都市,人清冷漠,多年的邻居也未曾说过话、着过面,也见怪不怪了。防盗门一锁,在各自的笼子里打发日子,无聊的时光总要找一个倾诉的对象或者一个伴儿。在这个隐私越来越受法律保护的时代,找一个不会泄漏私事的聊以自慰的工具就成了一种必然。于是,狗便成了首选,是人类的好朋友啊,又不会说话,不必担心出去嚼舌头。与人交流多复杂,说不定哪天出卖了自己,所以,家家户户就关起门来养狗。人们利用了狗的忠诚,把狗培养成最忠实的奴才,同时又断绝了人性的交流,是狗的悲哀,还是人的悲哀? 豢养在大都市里的狗其去了进取心,丧失了作为一个狗应尽的职责,只会嬉皮笑脸的摇尾巴,得到一份丰厚的狗粮,偶尔也会有主人在场的时候狂吠几声,但缺少了一股底气,只要一跺脚便嗷嗷的跑远了,而那几声狂吠也成了一场闹剧。人们开始津津有味地谈论关于狗的一切,报纸新闻也来跟着凑热闹,什么拯救受伤的小狗啊,送流浪狗回家啊等等,好像整个都市都充满了人文关怀。 人们养狗,爱狗并没有错,而错在养狗的所持的态度和目的上。由此我想到了历史上人们对鸟类所持的态度不同,而导致国家盛衰的事例。其实,这和当前养宠物狗成风有着本质上的一致,反映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一个时期内的精神面貌。 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时代之一,其博大的胸襟,强盛的国力,显赫的武功令世界为之一震!就连现在一贯轻视中国人的日本鬼子也不得不对盛唐竖起大拇指。这固然和当时人激扬勃发的精神面貌密不可分的,反映到对宠物的态度上便是极力推崇猛禽搏击长空的气度和豪迈的情怀。李白诗曰:“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意境何其宏大,胸怀何其宽广!杜甫诗中称赞老鹰“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在他心中老鹰决不是人们手中的玩物而是一种拼杀的斗志。这个忧国忧民的诗人竟不惜用血淋淋的场面来极力赞叹心中的偶像。王维在诗歌中提到“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用射雕突出将军的豪气和自负。总之,唐朝人的骨子里自始至终便有一种高远的志向和建功立业的心态,促使这个时代呈现出历史上少有的辉煌和强劲! 再看看宋朝人都忙什么。欧阳修诗画眉鸟“始知所向金笼听,不及林中自在啼”,宋朝人都在玩弄花鸟了。到了宋徽宗花鸟画成了一绝,但也丢了江山。宋朝背上“软”的名称与世人们赏花玩鸟不能说没有关系。整个士大夫阶层处于一种昏昏欲睡得状态中,辽、金、西夏人早就把海东青之类的猛禽训练成战场上的武器,据说在厮杀中专门用来啄人的眼睛的。当成吉思汗在大草原弯弓射大雕的时候,南边宋朝的时间不长了。 后来,入关的清朝渐渐地忘记了祖先的遗训,开始染上了宋朝人的习气,自然被洋人打得支离破碎。满人垮台了把玩鸟遛狗,好逸恶劳,游手好闲地毛病留在了中原,作为首都的北京恐怕首当其冲吧。当下流行的宠物狗,也是八旗子弟留下的精神遗产了。我没有到过几个城市,即使去过也只是匆匆的过客,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所以也就不敢妄加论断那些地方的狗们是什么样子,但愿不要像北京这个样子。只记得小时候村里狗很多,满街乱跑,晚上一只狗叫,其他跟着叫,连成一片,底气充沛,吠声洪亮,当时也习以为常。偶尔见到一只卷毛小狮子狗,人们都笑着说像个玩物。到了北京才大开眼界,遍地都是,时间久了,也看腻了,回想起村子里那连成一片的狗叫声,不禁为这些看似娇贵的宠物狗深感悲哀! 当人们把狗当成玩物,人也逐渐地变地颓废,而当整个社会笼罩在靡靡之中尚不自觉的时候,便是狗开始玩弄人们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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